寿从笔端来

发布时间:2022-02-28 20:14:39
 

书法具有养心养神之功

古人强调,养生必须养心。书法可以培养人的耐心细心恒心静心,具有养心养神之功。《黄帝内经》说,静则神藏,躁则消亡。心的健康与人体健康休戚相关,心气不顺就会导致肌体不和。所以养生之要,在于清心寡欲、心气顺畅。

人有五脏化五气,以生喜怒悲忧恐。情欲太过会使脏气失调。《黄帝内经灵柩本神》认为,心藏神,惊恐或者思虑过度则伤神,心就会感到恐惧,失去自身调节能力。时间久了,肘、膝、髀部的肌肉就会损伤消瘦,毛发焦枯而失去光泽。脾藏意,焦虑过度而得不到解除,就会伤意而胸中闷乱,手足不能举动,毛发憔悴,皮色枯槁无润泽。肝藏魂,悲伤过度影响到内脏,就会伤魂发狂,容易忘事而失去精明,阴囊收缩,经脉拘挛,两胁肋骨不能上举,毛发枯槁,皮肤无润泽。肺藏魄,喜乐过度,就会伤魄,神乱而发狂,意识丧失,行为反常,旁若无人,毛发憔悴,容颜枯槁。肾藏志,大怒不止就会伤志,记忆力就减退,经常忘记自己说过的话,腰背转动困难,不能俯仰屈伸,发展下去就会毛发憔悴,容颜枯槁。五脏是藏精气的,受到伤害,则精气失去其守,出现阴虚。这就是忧、恐、悲、喜、怒的五情之伤,会突然激起暴病。

历史上有通过激发情绪治病的许多记载。《三国志》卷二十九《华佗传》记载:有一个郡守病了,华佗为他诊断后认为,他如果大怒,病就会好。所以,华佗就向这个郡守要了许多财物,不但没有给他治疗,还留下一封信大骂这个郡守。郡守气愤至极,吐了几升黑血,还要派人追杀华佗,被他儿子劝阻。后来病好了才知道,华佗就是要他吐血的,毒血吐了,病自然好了。

还有一个类似的故事。金人张从正在《儒门事亲》(卷三)记载:庄先生为一个喜极而病的人诊断时,惊叫出声:你的病这么严重?然后假装说,要给病人取药,就离开了,几天都没有露脸。病人认为,自己得了不治之症,医生不告而别了。他悲哀哭泣,向亲友告别说:我不久就要死了。庄先生听说后,估计他的病要好了,就来慰问他。病人问他为什么这么做,庄先生引用《黄帝内经素问》的观点:恐惧能够克制喜乐引起的疾病。过喜伤心,恐可以抑制喜;过热伤气,寒可以抑制热;过苦伤气,咸可以抑制苦。喜胜怒、忧、思;思伤脾胜恐,怒胜思、郁;惊胜悲;悲胜怒;恐胜喜,恐是肾志,就是水克火。

人的七窍是精神门户,人的志气受五脏役使。耳朵和眼睛被声色诱惑,就会使五脏摇动不安,五脏不安导致血气摇荡不休,再导致精神驰骋于外而不能固守体内。这样,祸福像山一样大地来临,你也发现不了。只有减少诱惑和嗜欲,才能使耳目精明玄达,志气虚静恬愉,五脏安宁充盈而泄泻,精神内守形骸而不外越。这样,心能静,道自定。心静就能够通神明,望穿前世之前而知来事之后,做什么事情都有预见性和主动性,岂只是祸福之用。五色乱目,五音乱耳,五味乱口,取舍乱心。这四者就是造成天下人要养性的原因。(《淮南子精神训》)

古人认为,人的经脉正常运转是人体生命的循环。五脏六腑影响着经脉运转,而五脏六腑又是心所控制的。心是经脉运转和生命循环的根本。古人依据阴阳五行学说,提出了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五音。《乐记》说,宫为君,商为臣、角为民、徵为事、羽为物,五者各得其用,不相坏乱,则五音之响无弊败也。五音是正音,就像五官,每一个脏腑都和一个音相对,脾和宫音相应,肝和角音相应,肺和商音相应,心和徵音相应,肾和羽音相应。以某个音为主的音乐能够调节所对应的脏腑。人的良好心态对于健康极其重要,音乐治病就是治心,调整人的心态。


书法创作用的是手,修炼的是心。关于心和手的关系,唐人孙过庭《书谱》说:“夫心之所达,不易尽于名言;言之所通,尚难形于纸墨。粗可仿佛其状,纲纪其辞。冀酌希夷,取会佳境。”这里的佳境,不仅指技法要旨、审美境界,而且包括创作境界。古人论艺术创作,一般都突出强调心的作用。《礼记乐记》云:“诗,言其志也;歌,咏其声也;舞,动其容也。三者本于心,然后乐器从之。”心作为五脏之主,古人以它为思维器官,具有表达内在精神状态和主体思想的功能,以及依心取物造境的组织功能,所以有心匠、心裁等用语。相比于心,手作为肢体,由心支配,但又外在于心,是主体内心状态或者内在意图的外化途径、工具,以及所具备的能力。艺术创作和艺术作品作为心的外化产物和创作过程,与心相连,成为艺术创作的具体境界。心与手是否协调以及协调程度,也就是所谓的不同创作境界,决定着不同艺术创作的质量和水平。

这种境界,大体有三种类型:第一,心手双畅。这相对于心昏手迷而言。孙过庭《书谱》云:“曾不傍窥尺牍,俯习寸阴;引班超以为辞,援项籍而自满;任笔为体,聚墨成形;心昏拟效之方,手迷挥运之理,求其妍妙,不亦谬哉。”这里把不懂摹效方法谓之心昏,未掌握运笔规律谓之手迷。解决的办法就是:“心不厌精,手不忘熟。若运用尽于精熟,规矩谙于胸襟,自然容与徘徊,意先笔后。”只有熟练掌握众家之妙,前人之法了然于心、熟之于手,才能进入心手双畅的醇熟创作状态。第二,心闲手敏。孙过庭认为,书法是“达其情性,形其哀乐”,表达人的情感的艺术,具有“修本”养性的功能,书法行笔的速与迟、劲与留,都显示和反映着创作者的超逸之思、赏会之情。与心手双畅留恋于技法乐趣的创作境界不同,心闲手敏强调的是表达书家思想和情感的创作境界,是一种“和之以闲雅”的生活方式和人生境界。心闲即闲雅,是心平气和的中庸之道对待人情万物。手敏即敏达于心,是书家手与心的高度一致,是运用之妙存乎一心的契合,是道德理想与艺术理想的完美结合。第三,心悟手从、无间心手。就是突破儒家的中和审美思想,表达取会风骚、本乎天地的自由感情,讲求个体生命与宇宙生命的统一。书法不仅要表现书者主体精神即“意”,而且要表现自然的“道”。无间心手,就是忘怀各种规矩,使书者个体情感淋漓于纸上、挥洒于点画之间。这是老庄哲学倡导的天人合一的忘我境界,也是“心悟手从、言忘意得”主客体高度统一的创作境界。这三种创作境界相互联系,前者是后者的基础,后者是前者的超越。

书法可以调节心态,平和脏气,能够让人的心静下来。狂喜之时,练习书法能够凝神静气、集中精神;暴怒之时,能够抑制肝火平和心气;忧悲之时,能够散发心结,愉悦精神;惊恐之时,可以宁神定志;防治身心疾病尤其心病的非物质疗法。唐太宗在《笔法诀》中说,喜则气和而字舒,怒则气粗而字险,哀则气郁而字敛。书与神相通。安静可以生光明,光明可以护心神。人如果能够通神明,又施行养生之道,就可以高寿。